第85集：灭蚁族

《吞噬魔君二》84：蚁族的计谋

食蚁怪兽的12次演化：蚁族驱动下哺乳动物的演化之旅 #古生物 #神奇动物在抖音 #食蚁兽 #科普 #知识前沿派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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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到北京那会儿，住过半年的地下室，我时常想起那里，我总觉得在那里睡的还挺踏实，后来跟朋友聊起，他们说不是睡的踏实，是因为长期缺氧，造成的昏死状态。[允悲] 那时候我住地下三层。不是那种有窗户的半地下，是真正的深渊。你要先走过一段那个年代特有的、贴满疏通下水道广告的楼梯，随着感应灯忽明忽灭，空气里的氧气含量一点点降低，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——那是潮湿的尘土、廉价的洗发水、隔夜的泡面汤和几百个人的呼吸发酵而成的味道。我们管它叫“人气”，其实那是霉味。 我们在那里，有一个悲壮的名字，叫蚁族。 如今回想起来，那半年的时光，像是一场高烧时做的清醒梦。我躺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单人床上，隔着一层薄薄的石膏板，听着周围的动静。那些声音嘈杂、混乱，像是把整个人世间的悲欢离合都塞进了一个高压锅里煮。 但我慢慢发现，我听到的不只是别人的故事，我看到的那些人，那些脸谱化极强的人，似乎都长着一双与我极其相似的眼睛。 住在斜对面的，是那个黑中介。 他总是穿着大一号的西装，袖口磨得发亮，领带永远打不正。他每天在走廊里大声打电话，嘴里蹦出的全是几百万几千万的数字，许诺给那些刚下火车的年轻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北京梦。我看不起他，觉得他像只吃腐肉的秃鹫。 隔壁住了队年轻的恋人。 他们的墙壁最薄，爱情也最薄。每天晚上，我都能听到他们为了水电费、为了谁多吃了一口肉、为了谁没洗袜子而争吵。那种歇斯底里的尖叫，摔碎碗碟的脆响，男人粗暴的吼叫，女人绝望的哭泣，那是赤裸裸的互相伤害。 还有那对陪读的母子。 那是一个疯魔的母亲和一个木讷的儿子。儿子考了三年戏剧学院没考上，母亲却坚信他是未来的影帝。每天清晨五点，走廊里就回荡着那孩子吊嗓子的声音，凄厉而荒诞。母亲在公共厨房熬着白粥，眼神狂热而呆滞，仿佛那锅粥里煮着的是成名的金丹。 还有那些更隐秘的影子。 那个小偷，我怀疑他偷了我的电动车，#冒个泡# 他总是在公共洗漱间顺走别人的肥皂和牙膏。那是我人性里的匮乏感，是我看到别人拥有美好事物时，心底那只偷偷伸出的、想要据为己有的手。 那个昼伏夜出的妓女，浓妆艳抹掩盖不住眼角的疲惫。我不齿她的营生，但我每天在职场上戴着假面具，对不喜欢的人赔笑，为了生存出卖时间和尊严，我和她，除了出卖的东西不同，本质又有什么区别？她是我的妥协，是我为了活着而不得不低下的头。 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同性恋男孩，和那个瘦骨嶙峋的毒虫。他们被人群孤立，在黑暗中瑟瑟发抖。那是我内心深处的孤独与逃避。当我面对巨大的压力想要放弃，想要沉溺于酒精、游戏或者睡眠来麻痹自己时，我就是那个瘾君子；当我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，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被伤害时，我就是那个孤独的男孩。 至于那位和善的老板娘，她坐在出口的玻璃房子里，笑着收钱，冷眼看着这一切。她也许是我的理智，或者是我的冷漠。她看着我的贪嗔痴在地下室里翻滚、厮杀，不置可否，只是按时收取名为“青春”的租金。 半年后，我搬离了地下室。 那天北京终于下了雪，白茫茫一片，把所有的肮脏都盖住了。 我拖着行李箱，最后一次回头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。 突然间，我意识到，并没有什么黑中介，也没有什么陪读母子，没有妓女，没有小偷。 那条长长的、发霉的走廊，其实是我的食道；那些一个个紧闭又喧嚣的房间，是我的心房。 这地下十米，不是北京的某个角落，而是我内心的深渊。 这半年来，我不是和一群“城市蚁族”住在一起。 我是和我的欲望、我的愤怒、我的愚蠢、我的软弱、我的虚荣挤在一张床上。我们在黑暗中互相取暖，又互相撕咬。 我以为我走出了地下室，走到了阳光下。 但我摸了摸胸口，那里依然潮湿，依然拥挤。 我带着他们上路了。 那黑中介穿上了我的西装，那恋人住进了我的婚姻，那陪读的母亲变成了我对孩子的期许，那小偷变成了我对名利的觊觎。 众生皆苦，因为众生皆是我。